跳到主要內容

Miru/想像年紀閱讀的寶物:儒勒.凡爾納的探險書

當我們閱讀一本書,而被帶到另一本書時,那樣的旅程常常是另一個開拓的步伐。我們想像那是從一艘船跳上另一艘船,船將會帶領我們去哪裡?那是另一個轉舵的冒險,也是你同意往前的勇氣。
接下來請帶好你的隨身行李,或者也可以直接丟掉,我們將從第一本書跳到第二本,以及第三本。
靠想像連結的兩位主角
安東尼.杜爾(Anthony Doerr)的《呼喚奇蹟的光》(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閱讀這本書時,我是從其他船上跳過來的,一旦開始閱讀我就知道,這關聯性會帶我前往另一本書,而我也樂意。從這本書的開始不久,我就知道了——儒勒.凡爾納(Jules Verne)會是下一艘船。
這本小說的故事,是從雙線的故事發展開始。兩位主角都是處於孩子即將成為青年的階段,就是大約要跨入10歲的孩子,然後跨過去之後就逐漸成為一個大人了。一位主角是女孩,她在跨過去之後進入一個黑暗的眼盲世界;另一位主角,在跨過去之後進入了戰爭,成為一個面對殘酷世界的少年軍人。
這兩個人將在未來相遇,而最初最初他們的相遇,是在發送器與收音機之間的電波裡,那是看不見的巨大想像。這位少年在拆解了收音機之後,發現對這類機械的喜好,他展開了世界的追尋,解構了很多收音機並且修復它。後來,他有機會離開孤兒院前往一個學校,原本他以為那是一個學習的學校,結果是訓練成為軍人的學校。
二戰時德軍一度攻占巴黎,巴黎人開始倉皇離開這個富麗的城市,少女的爸爸任職在巴黎自然博物館,掌管所有的鑰匙;他們背了博物館裡鎮殿寶物—— 一個可能是真品的火海星鑽,開始奔逃移動的日子。希特勒想把全世界的珍寶都蒐集起來建立他心中最偉大的館藏,火海星鑽是寶中之寶,擁有的人不會死,但身邊的愛人都會一一離去,父女倆手中的火海星鑽也是罹癌的德國軍官求生的唯一希望。
看不見的是想像,眼盲的少女對聲音的敏感,幾乎可以在小說裡感受到,空氣中帶有電波、傳遞到遠方。在地洞下,有一位少年兵聆聽著她朗讀《海底兩萬里》( Vingt mille lieues sous les mers),收音機是連結到世界的接收器,那是想像與自由的物質。
從《海底兩萬里》 找到啟蒙
《海底兩萬里》是一艘潛艇在世界航行故事,對於船上的尼莫船長來說,那只是平日的生活,但是對於被軟禁的幾位習慣於陸地上生活的人們,那是大開眼界的探險。潛艇本身的動力就足以是個驚嘆號,如果比擬當今的潛艇,大概只有核子動力才能辦到這樣的長時間下潛與續航力。潛艇優游於大西洋、太平洋,甚至找到蘇伊士運河的下方有個海底隧道,可以快速地前往地中海。人們將海底的資源,運用在衣著織品、食物或者能源上,海底有墳場、有沉船黃金取之不盡。而這個尼莫船長也是個人道主義者,他富有正義感,與對動物生命的憐憫之心。
你知道的,每個人在剛剛長大的時候也是對社會抱有這樣的祈願、也希望自己能為社會貢獻些什麼,冒險奇幻與溫暖的心同時在這本小說裡存在著。
《海底兩萬里》本身就是一個想像的故事,《呼喚奇蹟的光》藉由電波傳遞少女朗讀這本書,戰火炮彈隆隆聲之下,那是平和與安穩的世界,遠方的少年接收聲音時,也再次確認那是他小時候修復收音機之後聽到的廣播,也是他啟蒙的思想。他之所以會成為戰場上的軍人,全是因為收音機裡傳來的科學知識訊息,啟動了開端。
富有想像力的作者:儒勒.凡爾納
儒勒.凡爾納怎麼寫出《海底兩萬里》這本書呢?《從科學到想像》(Jules Verne:De La Science a L’imaginaire)詳細地說著儒勒.凡爾納的想像書寫過程,及如何影響後來時代的創作者。
儒勒.凡爾納剛滿10歲時,早就忍不住想要搭船去想像與自由的地方了,於是他偷偷爬上船去,但被他爸爸堵在下一個停靠港抓了回來。他不滿意父母與家族穩定的生活與工作收入,無法阻擋的渴望讓他走到精采的巴黎沙龍,與那些人們用談話揚起思想的粉塵。
儒勒.凡爾納的寫作來自他對科學的喜好,《海底兩萬里》出版在1870年代,149年前的書裡寫的潛艇動力怎麼跟現在不會違和呢?如果說想像是一個開端,人們想辦法去實現,就是科技的進步。那也意味著我們順理成章地往想像中的樣子前進了,不是嗎?十幾歲的儒勒.凡爾納只是順著他的想像去做而已,但實現之前,他得掙脫父母的教條跟期望,走出自己的路。
《海底兩萬里》的主角,也是來自法國的博物館學者。那個時代,博物館彷彿就是一個蒐集想像的寶庫,從地上走的到天上飛的聚集在一個地方時,那就是想像了。所有的生物學家彷彿是古板的研究者,同時也是腦袋異化的飛翔者。
「想像年紀」該閱讀的寶物
儒勒.凡爾納的想像探險書,是想像年紀閱讀的寶物,比利時畫家戴爾沃(Paul Delvaux)在10歲時閱讀了儒勒.凡爾納的書,開啟了他的創作人生。為什麼是10歲呢?我想10歲的年紀是相信「想像」的,這種天真如果投注一點行動力,就有可能讓「想像」往真實的路上去實踐。如果到成年後再讀《海底兩萬里》,我想我們都當它是一個冒險故事,而不是真實的故事。
儒勒.凡爾納的探險書寫可以從海底到地心,再到太空去。我也在這本書裡看見儒勒.凡爾納的兒子,照片裡他是個痞痞的壞小子,但你知道,這樣的壞小子都是絕頂聰明的小孩,會破壞大人的一切規矩,只因為腦袋優秀的想像力道超過了身體的束縛。事實證明,他的兒子也成為一位優秀的作家。
小時候老師不都會給我們一個「未來世界」的畫圖題目?每個孩子可以盡情地想像,總是把世界畫得像蛋糕一樣、地下一層有火車,一層有汽車、天上有架起來的軌道,以及更上面不受軌道控制的各式飛行物。但後來回想,那是在一張圖紙裡的小小出口,現實世界的孩子被壓抑得太多太多了。不准做什麼、排隊如何整齊、教室如何得到整潔比賽第一名,走廊一直都有人走過去,眼光在巡堂監督著。
長大之後,我們很難再把「想像」當真了。為什麼不會當真?我想是我們的身體已經著地了,不是飛翔的,而凡事務求實際。

好報新聞來源:報導者

想要收到更多新聞、工作、兼職資訊,歡迎訂閱工作好報!!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凝視・1095》影像集:8張照片的背後

壹 Fill 1 文、攝影/蘇威銘 那是又濕又悶的7月,我因為拍攝遊覽車司機的影像專題,在中正紀念堂外隨機尋找遊覽車司機搭訕,晚上8點半左右,停在中正紀念堂外側的遊覽車幾乎都熄火了,只剩少數幾台還亮著車頭燈,阿銘是唯一願意與我暢聊的遊覽車司機。他因為 工作 緣故,得在台北連續待上20天,接待來自不同 國家 的旅遊團,這樣的工作狀況,早已是遊覽車司機業不能說的祕密。 阿銘年約40,但因為長期過勞,臉上已滿佈黑眼圈、皺紋。某天,我跟他回下榻飯店聊天,一回飯店,阿銘馬上打開手機,與遠在高雄的老婆、兩個小孩視訊。看到已經十幾天未見的父親,兩個小孩興奮地與阿銘分享學校的事情,約聊到11點後才關掉手機,隔天清晨5點,又要備車,出車上工了。我問阿銘,何時才能回高雄?他說,他也不知道。 這張照片是阿銘結束一天工作後,準備去停車場清理、停放遊覽車的過程,被我記錄下來。當天由於阿銘與旅行社領隊起了衝突,領隊打給車行老闆要老闆解僱阿銘,不然再也不跟車行合作了。老闆憤怒在電話中用髒話咒罵阿銘,並要他跟領隊道歉。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點,便是在阿銘遭受委屈、道歉之後。 當時選擇在這個場域、時機按下快門,因為觀察到阿銘疲憊、委屈的神情,奮力但又無力的手勢,與車窗外台北寂寥景色形成呼應,而他在衝突過後,仍然得完成工作的內心糾結、埋怨,傳遞出小人物受到壓迫,難以改變現況的無力感,這樣的感受,也觸發我在那個空間、時刻,按下快門。 延伸閱讀:〈巴士運將的希望── 一切都平安〉 貳 Fill 1 文、攝影/簡永達 走進死者阮文薦的越南老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巨大且難以名狀的悲傷。罹難者的家裡,沒有想像中的哭嚎,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安靜。阮文薦屍骨還鄉兩個月以來,他的父親會失神地看著臉書上的照片、他的母親反覆擦拭遺照,如果不小心留眼淚,她會趕緊用袖口擦掉。 和他同在台灣工作的哥哥阮文忠,回國後陷入無盡的自責,「我沒有阻止弟弟來台灣,我覺得是我的責任。」他悼念弟弟的方式,是一個人躲在KTV中,點播那些兄弟生前一起歡唱過的歌。 阮文薦的大哥告訴我,自從弟弟去世後,家裡沒有交談聲、笑聲,也沒有哭聲。家裡每個人都用各自的方式處理悲傷,卻又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直到採訪的最後一天,我表示希望能到阮文薦的墳前上香,為他在台灣的不幸遭...

【投書】倫敦地鐵移除汶萊航空廣告,台北捷運呢?

汶萊長期以來視同性戀為不合法行為,從今年(2019)4月3日起全面實施《伊斯蘭法刑法典》,新法規定可對男同性戀及通姦者施以石頭砸死之刑、女同性戀鞭刑40下的殘酷刑罰。這項規定適用於穆斯林、非穆斯林以及外國人,也適用於註冊於汶萊的航空器與船隻。 美國藝人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因此發起抵制汶萊政府在倫敦等地擁有的星級豪華飯店,已獲得眾多演藝人士響應;德意志銀行也宣布所有員工差旅不會使用汶萊政府擁有的飯店。 這些國外的豪華飯店,大概不會是一般台灣人旅遊住宿的選項,但我們可以將焦點放在台北捷運站裡,寫著「搭乘汶萊皇家航空、體驗汶萊和平國度」醒目字眼的大幅廣告。這項汶萊皇家航空(Royal Brunei Airlines)的廣告行銷,對每日進出台北各捷運站的同志市民、性別平等支持者是多大的諷刺與傷害。 和平國度?各國單位杯葛汶萊 汶萊皇家航空是該國國營航空公司,這則廣告同時在行銷航空公司與汶萊作為和平的旅遊目的地,廣告中的「和平國度」(an “abode of peace”)不只是該國的觀光宣傳口號(tourism slogan),也是汶萊的 國家 官方全稱 汶萊的馬來文為Negara Brunei Darussalam。Negara意為「國家」,而Darussalam則意為「和平之邦」。 之一。汶萊皇家航空廣告也同時投放在其他國家,如倫敦的地鐵站,但在反恐同、反歧視團體譴責汶萊極端恐同法律與抗議這則廣告宣傳的壓力之下,倫敦交通當局(Transport for London)以違反廣告原則的公眾敏感與爭議下,已迅速於4月3日移除汶萊的廣告。 同樣身為航空業的澳洲維珍航空(Virgin Australia),也跟進宣布為確保公司成員的安全,取消與汶萊皇家航空的員工旅遊協議。以銷售學生與青年票務為主的國際旅行社STA也表明其支持多元文化與LGBTQI的立場,停止販售汶萊皇家航空機票與介紹有關任何行程,並將協助已購買汶萊皇家航空機票的客戶進行退票等服務。 對比汶萊皇家航空的廣告爭議,今年3月挪威航空將美國人權鬥士與同運前輩哈維.米爾克(Harvey Milk) 美國LGBT權利運動人士,也是美國政壇中第一位公開同性戀身分的政治人物。 塗裝於其客機尾翼上,向其爭取人權平等的努力致敬。 長期推動永續觀光的...

死了一個女孩之後,看見人性的善惡抉擇

【精選書摘】 本文為王立柔替《被殺了三次的女孩:誰讓恐怖情人得逞?桶川跟蹤狂殺人案件的真相及警示》撰寫的推薦序〈平凡人也能選擇的善良或邪惡〉,經獨步文化授權刊登,文章標題與文內小標經《報導者》編輯所改寫。 《被殺了三次的女孩:誰讓恐怖情人得逞?桶川跟蹤狂殺人案件的真相及警示》是日本迴響最大的調查報導作品,該書作者清水潔曾為新潮社《FOCUS》週刊調查記者,現為日本電視台報導局記者、解說員。他以桶川跟蹤狂殺人事件的調查報導獲得日本新聞 工作 者會議(Japan Congress of Journalists)大獎、編輯嚴選雜誌報導獎。 這不是一本虛構的懸疑偵探小說,而是前《FOCUS》週刊記者清水潔對「桶川跟蹤狂殺人案件」的真實調查紀錄。 1999年,日本埼玉縣女大學生豬野詩織在JR桶川車站外,冷不防被人用刀刺死。乍看像隨機殺人案,但在清水潔的一連串調查下,真相漸漸水落石出:豬野詩織的前男友是恐怖情人,長期騷擾並威脅她的人身安全。雖然她曾經自行蒐證,帶著錄音機向警方報案,卻得到「不會成案」的回覆,甚至反過來被譴責「收了人家禮物,才說要分手,做男人的怎麼會不生氣?」走投無路的詩織最終在絕望中被殺死。 這起事件催生了日本國會訂定《跟蹤騷擾行為規範法》,但這些都是後話。在慘案剛發生的時候,詩織之死雖然引發社會震驚,民眾對受害人的同情很快就打了折扣。一方面是因為警方不斷放出關於受害人的不實資訊,一方面是各家媒體在報導時聚焦於詩織身上的穿著、名牌配件,暗示她有「拜金」傾向,並將她的職業誤報為「酒家女」。雖然說無論受害人是否符合這兩點,都不應該被任何人殺死,但日本社會輿論一度產生「責怪受害人」的氛圍。 「我的女兒死了3次:一次是被兇手殺死的,一次是被不受理報案的警方殺死的,一次是被媒體殺死的。」 豬野詩織的父親豬野憲一多年後再度接受清水潔的訪問時,曾經這樣說。這名傷痛的爸爸不僅控訴殘忍的兇手和怠惰的警方,也深深控訴了醜化受害者、畫錯重點的新聞媒體。 這起案件的時空背景是20年前的日本,然而這樣的「劇情發展」對今天的台灣讀者來說很熟悉吧?沒錯,「新聞媒體」的面向是此書最值得探討的重點之一。作者清水潔的筆下,處處都是對新聞產製生態及閱聽文化的批判,讓人一面讀一面驚呼:「原來20年前的日本新聞也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