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野島剛/歐美相挺香港「反送中」,日本為何冷漠以對?

目前香港的情勢十分緊迫,但是日本政府依然保持沉默。美國、英國和歐盟(EU)陸續對香港政府強硬推行《逃犯條例》修訂一事,表達了嚴正關切,在主要國家裡,唯獨日本政府的表態似乎是在打太極拳(不痛不癢)。香港年輕運動領袖、香港政黨「香港眾志」的創黨成員周庭,日前在東京召開記者會,強力呼籲「希望日本政府和政治家能夠在國際上能夠為香港多發聲,重視《逃犯條例》的危險性」。
美國眾議院議長南希.波洛西(Nancy Patricia Pelosi)11日就香港政府修訂《逃犯條例》及市民上街抗議發表聲明,表示支持香港的示威者,並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她甚至進一步指出,一旦《逃犯條例》修訂通過,美國國會將重新評估香港在「一國兩制」框架下,是否充分自治。聲明裡面,一開頭是「被這些以和平方式捍衛主權的香港人所感動」來讚許香港人的勇氣,同時也嚴厲譴責「中國所控制的立法會正在審議的條例,展現北京肆無忌憚地踐踏法律,壓制異議,扼殺香港人的自由」;並且表示近期可能向國會提出《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Hong Kong Human Rights and Democracy Act)。
其他,還有像曾經統治香港的英國政府及加拿大政府也共同發出聲明,表示對此條例的關注。此外,歐盟也是自香港1997年回歸以來,首次對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發出外交照會。
這次,各國對於《逃犯條例》的修訂表示擔憂,是因為如果香港包含司法獨立在內的一國兩制無法正常運作,他們就必須重新審視在香港設置的對中貿易本部的定位等,也會全面性地影響到對中國的經濟政策。而且,歐美社會對人權問題敏感,原本就很關切近年在香港發生的一些民主運動家或政治家遭逮捕、拘留、取消議員資格等的事件。
商業及旅遊往來眾多,日本真能迴避香港問題?
相較之下,現階段的日本政府保持低調的態度,從香港方面看來似乎缺乏強而有力的主張。實際上,在香港設置辦事處的外國企業裡面,除了中國大陸以外,日本企業的數目是第一,超越美國。每年也有100萬以上的日本遊客到訪香港,所以香港一旦發生問題,日本也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但是,根據周庭表示,日本外務大臣河野太郎在6月5日衆議院外務委員會上被問到香港問題時,回答「香港一國兩制維持高度獨立性,不一定用大聲批評就好的」。但是,在國際社會看來,實際上香港的一國兩制正瀕臨崩壞邊緣,這是客觀的見解吧。13日,河野在私人Twitter上談及了香港問題:「作為香港的朋友,我對最近發展非常關心,尤其發生許多受傷者,感到心痛。期許通過和平談判,得到早日解決,能夠維持香港的民主和自由。」
周庭在記者會上也不斷強調,希望日本政府也能夠採取像歐美那樣的強硬態度,「日本政府和政治家可以多關注香港問題」、「也是為了保護日本國民的安全,(針對《逃犯條例》的修訂)日本政府應該要表達意見,不是嗎?」
G20在即的顧慮
目前日本政府對港人上街示威的行動並沒有明確表態,背後原因是因為在6月28~29日舉辦的G20大阪峰會在即,若是太過關注香港問題,包括中國與美國,在場的國家都有不同立場,日本作為東道主,很難處理這個問題。還有一個重點是屆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會訪日,作為國家主席是紀念性的第一次訪日,並且和安倍晉三首相進行首腦會談,加溫長期對立的中日關係。
中日兩國都非常重視這場首腦會談,希望能夠盡可能地在友好的氣氛下迎接國家主席習近平,這也是事實吧。
但是,回顧2014年香港雨傘運動,當時日本政府也沒有明確表達立場。反倒是近幾年,包含安倍晉三在內,即使明知道可能引發中國反彈,卻經常地為香港隔壁的台灣發聲。這導致在香港民主派人士裡面,有愈來愈多人認為日本政府對香港問題的態度冷淡。
6月12日,周庭在明治大學舉辦的演講,除了媒體之外,還有幾百位的香港留學生等人也到場聲援,氣氛顯得緊繃。很多人是高舉著海報,上面寫著香港陷於危機等字眼,但是校方以在大學裡面從事政治活動而出面制止。在會場上,有位香港女學生站起來呼籲:「我現在戴著口罩,是因為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被偷拍下來,甚至被起訴,我為了保護自己才這麼做,香港正處於這種狀況。希望日本的大家能夠把情報擴散出去。」會場上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日本人對港感知變化的脈絡
要說日本人真的對香港漠不關心嗎?以歷史來看,其實未必如此。日本從以前開始對香港有著高度關心,到1970年代為止,一直是日本年輕情侶夢寐以求的蜜月勝地,在那個時代「蜜月旅行不是夏威夷就是香港」。
日本對香港民俗文化的研究水準,甚至是不少香港人和中國人望塵莫及的;在外國語大學裡面也設有廣東語學科。然而,大約在香港回歸前後,日本人對香港的關心急速下降,原因之一是中港關係良好的時候,香港的獨特性就相對薄弱,因此研究香港的意義也愈來愈淡薄。不過,2014年發生的雨傘運動,是近年開始讓不少日本人重拾對香港的興趣和關心。
但相較於香港,日本人對台灣的關心比對香港高得多,這是從很早以前開始就是眾所皆知的事了。這是因為台灣方面有很多精通日文的人才,一直以來對日本的政經界與媒體積極發言,盡量把台灣情報傳遞出來。相反地,比較重視歐美的香港民主派平時就對日本政治或日本媒體缺乏完整的理解,沒有建立好足夠的人脈,導致在如此緊要關頭達不到預期的反響,這也是香港方面應該認知到自己的弱點。
最近在日本媒體受寵的「香港眾志」周庭,本身有日語能力之外,定期來日本努力開拓自己人脈表達香港年輕人觀點,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好報新聞來源:報導者

想要收到更多新聞、工作、兼職資訊,歡迎訂閱工作好報!!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異常的正常家庭——向成人暴力說NO,孩童暴力卻OK?

【精選書摘】 本文為《異常的正常家庭:家暴、虐兒、單親、棄養、低生育率⋯⋯一切問題的根源均來自「家庭」?!》部分章節書摘,經時報文化授權刊登,文章標題、內文部分小標經《報導者》編輯所改編。 本書重新剖析一般人眼中,由父母與子女組成的所謂「正常」家庭,以及亞洲社會最重視的傳統家庭觀,看見家庭內隱形的權力如何壓迫、影響孩子的權益與成長,提醒我們──單由一方所建立的關係,實際上是一種暴力。 作者金熹暻曾任《東亞日報》社會、文化線記者長達18年,看見許多社會的歧視或漠視導致兒童權益受損,甚至發生悲劇。因此加入國際兒童救護組織,致力於改善制度與認知的「權利宣導(advocacy)」。之後進入政府部門,現為女性家族部副部長。她以多年在兒童人權組織 工作 的經驗,寫下所謂「正常」家庭型態以外的家庭,在社會上遭受的歧視;以及當家庭內的暗影蔓延到職場、學校、社會時可能產生的悲劇。 究竟是誰定義了「正常」與「異常」?父母與家庭、社會與 國家 又該做出什麼改變?本書試圖提出消弭偏見、扭轉觀念的解決之道。 就像大家將兒童虐待與體罰分開看一樣,大家也經常將孩童暴力與成人暴力區分開來。根據2016年,韓國京畿道家庭女性研究院以1,500位當地民眾為對象所進行的「暴力允許態度」調查,有98%的成人認為「毆打並威脅對方的行為即為暴力」,可是在親子關係中就不同了。同意「為糾正子女的習慣,父母可以毆打、威脅子女」的比例為48.7%;同意「為教導子女禮儀,可以威脅孩子說要打他」的比例為35.3%;同意「指導孩子學習時,可以威脅孩子說要打他」的比例則為23.3%。 由此可見,父母可視情況對子女施暴的思考方式依然根深蒂固。這是因為父母將子女視為所有物,因此只要父母認為有必要,就可以對他們行使暴力。即便體罰儼然是一種對於人格主體的毆打與暴行,卻仍然存在於成人、父母的觀點之中。任何人都不會以愛為由,或為了糾正他人而出手,只有孩子,成了唯一能以管教之名毆打的群體。 體罰讓人反省還是恐懼? 支持體罰者主張:「就算是必須毆打不成熟的孩子,也要教導他們。」長期以來的論調一直如此,若是為了糾正比自己弱勢、低等之人,暴力就可以正當化。然而,有無數研究指責,體罰非但毫無教育效果,反倒會使暴力內化(internalization),造成人格扭曲,也只會引起孩子的恐懼,不會促使...

真的假的?你阿祖比你還會搞罷工?

你以為台灣罷工潮是近幾年的產物嗎? 事實上,日治時期,光是有文獻記載的台灣罷工事件就超過百起。最早的罷工是1898年艋舺碼頭封箱工人罷工,但當時並未有工會組織。1903年,建築木工不滿工薪被砍,找上土木承包業者進行「團體協商」,成功爭取到每日工資由50錢提高到1圓以上,該協約並受到台北廳當局認可。這群建築木工後來隨即成立「台北大工組合」,成為台灣第一個現代工會。他們1908年再度發起罷工,要求調薪,聚集了270多名工人在圓山公園示威。 1920年代,台灣全島更是瀰漫著一股勞權崛起的意識和風潮。1927年,因資方不當裁員,有上千會員的高雄機械工會發動「全島總罷工」,串連台灣鐵工所、日華紡織、嘉義營木所等工人一起罷工,最後演變成全台首次、也是唯一一次超過40家工廠的聯合大罷工。 勞工團結有奇招 當時風氣,工會成員為了在罷工時期維持生計,會跑去賣愛心用品、甚至下海捕魚!1927年,高雄鐵工所罷工,工會組織「罷工行商團」,去火車站賣齒粉,一包賣5元銀票,相當於5天工資,吸引不少民眾購買力挺。隔年,高雄淺野水泥會社工人罷工時,工會更組織捕魚苗團,帶領罷工工人下海捕魚維持生計。 勞方為了團結,更有驚人絕招:「你不罷工就吃垮你」!淺野水泥工人罷工時,參與的700多人中,後來有50、60人最後選擇復職,但工會罷工前就約定好,沒罷工的人要負責照顧罷工者的生活,於是上百人輪番進到復職員工家中吃飯。復職員工算了一下, 工作 的薪資不及請同事吃飯的開銷,重新投入罷工。 罷工潮的沒落 1930年代後期,全島性工運組織「台灣工友總聯盟」開始變賣工會財產,轉給日本殖民政府作「國防獻金」;國民政府來台後又實施戒嚴,工會組織和罷工風潮因而被壓抑,直到解嚴後才又興起。 諮詢專家/蔣闊宇(社運工作者、作家) 好報新聞來源: 報導者 想要收到更多新聞、工作、兼職資訊,歡迎訂閱工作好報!!

從年出口6萬張穿山甲皮,到保育模範生——台灣穿山甲保育之路

「你看這裡有個洞,那邊也有,啊這裡也有一個。」台東縣延平鄉鸞山派出所前所長袁宗城將車子停在部落主要幹道上,眼睛利索地往路旁土坡「尋寶」,不到5分鐘就發現3、4個洞穴,他小心翼翼撥開門口上的雜草,確認裡面的訪客「退房了嗎」。這些都是穿山甲挖的洞穴,是牠們捕食螞蟻的地方。 穿山甲是全球瀕臨絕種的保育類動物,但是在鸞山,幾乎所有居民都看過牠的蹤影。「我們叫它『鸞山的寶貝』,」袁宗城一談起穿山甲,臉上不自覺露出驕傲的笑容,因為鸞山是全球穿山甲保育模範生,連日本NHK電視台都曾慕名來台採訪。 然而,這個讓鸞山驕傲的寶貝,並不是從一開始就這麼受到部落和台灣人的重視。事實上,僅僅在50年前,台灣曾是穿山甲的地獄,每年有6萬隻穿山甲遭獵捕,一度面臨絕跡威脅。 Fill 1 長期研究穿山甲的屏東科技大學生物資源所博士生孫敬閔,到穿山甲棲息地探查。(攝影/蔡耀徵) 台灣曾是世界級穿山甲皮革輸出國 全世界共有8個穿山甲物種,分布在台灣的名為「中華穿山甲」(Manis pentadactyla),牠是全世界唯一一種有鱗片覆蓋的哺乳類動物,成體的頭到軀幹長約50公分,尾長約35公分,和一隻貓的體型差不多。長得小頭銳面,活像隻放大版、有鱗片的老鼠。 奇特的外型,加上夜行、穴居的特性,讓穿山甲始終罩著一層神祕面紗,但也開啟了牠悲慘的命運。華人認為穿山甲肉有活瘀通血脈功能、鱗片可協助通乳,人類的慾望使得穿山甲超越犀牛、大象,成為全球走私數量最多的哺乳類動物。 不過在1950年代左右,穿山甲最為人所知的商業用途並非鱗片和肉,而是身上美麗的外皮,台灣就是當時世界知名的穿山甲皮革輸出國。 前農委會林業試驗所副所長趙榮台在1989年出版的文章 《台灣穿山甲(Manis pentadactyla pentadactyla)之繁殖保存研究I:一般生物學與現況分析》 裡,詳細描述了早期台灣穿山甲貿易盛況: 「那時穿山甲皮的加工與外銷是合法的,初以日本為主,後來擴大到美國、澳洲,有些業者還曾受到經濟部獎狀鼓勵。」 當時台灣正逢戰後經濟起飛時期,政府大力推動勞力密集、進口替代的輕工業,皮革就是其中之一。穿山甲被視為皮質堅韌、紋理優美的皮革,比鱷魚皮還高級。 大獵捕時代,一年6萬隻穿山甲喪命 Fill 1 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