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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歲憤青創造「虛擬」總統候選人,吸引82萬印尼人追隨

這位印尼總統候選人,在社交帳號上,有與川普(Donald Trump)、金正恩的「合照」。
為了照顧農民、保護農業,他提出當選後,農民將有公務員身分;國家建設方面,他貼出海嘯消滅器的設計圖;他也提出大麻合法化,原因是一則丈夫為了病妻種大麻減少妻子痛苦的新聞。但最爭議的,還是他為同志發聲的言論,在超過8成民眾信奉伊斯蘭信仰的印尼,這根本是政治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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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yak kabar desah desih hoax yang beredar dimasyarakat bahwa dildo adalah boneka asing yang dikendalikan demi kepentingan segelintir orang, namun dengan kekuasaan Tuhan yg maha esa kami dapat membuktikan bahwa kami bukan lah boneka asing ataupun pro dengan asing namun asing lah yg menjadi boneka kami dan pro dengan kami. Dari rakyat untuk penguasa demi indonesia jaya ! #2019dildopresiden #2019dildokontolmahaasyik #AKMJ #NurhadAldoForPresiden #tronjaltronjol

Nurhadi Aldo(@nurhadi_aldo)分享的貼文 於 PST 2018 年 12月 月 24 日 下午 3:34 張貼

本次印尼大選的虛擬總統候選人Nurhadi(左)、副總統候選人Aldo(右)與川普的假合成照。(照片來源/Nurhadi-Aldo官方IG)
他是世界第三大民主國家印尼,在剛落幕的選舉裡,最受矚目的人物:總統候選人Nurhadi與副總統候選人Aldo。
即使他們與競選連任的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合照,即使在各大社交網站上合計有82萬名追隨者,即使粉絲們幫他們把海報印出來、四處張貼,但他們還是假的。Nurhadi-Aldo是印尼選舉史上出現的第一個虛擬組合,他們沒有出現在選票,卻被外界稱為3號總統候選人。
首次露面
行動根源
惡搞背後
想像未來
首次露面
神祕的3號背後:艾德溫與7人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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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虛擬總統候選人的創造者艾德溫(Edwin)。(攝影/吳逸驊)

為了見到Nurhadi-Aldo背後推手的真面目,我們從印尼首都雅加達飛了一個半小時,落地後,連續被4台計程車拒絕,而第5個司機在一個半小時後承認迷路,最終,我們在軍人檢查哨面前下車。
為了目睹1.85億選民大選中,那張人們好奇、卻從未目睹的臉孔——艾德溫(Edwin)
編按:Edwin不願透露全名,全程皆以Edwin接受採訪。

,日本NHK、英國BBC記者,也走過這段連當地司機找不到的路。知道我們要與艾德溫見面,連印尼傳播及資訊科技部(Ministry of Communication and Information Technology, KOMINFO)的部長幕僚,都拉著我們問,「你們見到他了?他是什麼樣的人啊?他支持誰?你有問他他這樣做的原因嗎?他不怕傷害民主嗎?」

我們遇到艾德溫時,他才剛睡醒,「等我一下⋯⋯嗯,我們就坐這裡吧。」他把客廳的床墊立起,示意我們在米、拖鞋、玩具之間坐下。這間平房的二分之一是他家,還有幾個家庭分租,採訪的時候,小孩和工人們走來走去。
「我們決定要露臉了,等一下你們可以幫我拍照。」從來沒有在印尼以真面目示人的艾德溫,卻選擇在國際媒體上揭露他的身分,除了《報導者》,《衛報》(The Guardian)、《NHK》、《BBC》都為他做了專訪。「我是不是應該要穿個長褲?」穿著球褲、拖鞋的他抓頭問。
2019年印尼大選,被視作印尼選舉史上最醜陋、最多衝突與謊言的一次,兩位總統候選人從上屆對戰至今,老面孔、老口號,最新的是選戰手段,每個月400、500則謠言大打網路資訊戰。因為受不了政治,在網路喜劇社團相識的艾德溫與其他7位17~23歲大學生,決定組成團隊,以一位按摩師的照片為臉孔,推出虛擬總統候選人Nurhadi;而副總統候選人Aldo,則來自兩位團隊成員的臉。Nurhadi-Aldo的命名還有一項意義——縮寫時,是情趣用品(Dildo)的意思。
〝Dildo for Indonesia〞是他們的競選口號,社交網站上的標籤是「#更相信」(#McQueenYaQueen)。2018年底,他們的競選活動開跑,#McQueenYaQueen成為Twitter上的火熱話題,與兩大陣營齊名,彷彿「第三勢力」。
行動根源
對政客的失望,對仇恨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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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青年團隊的高密度操作,讓Nurhadi-Aldo吸引82萬人追隨。(攝影/吳逸驊)

Nurhadi-Aldo用各種諷刺、政見、時事評論,為選舉帶來新意,工具是大量的搞笑合成圖、性暗示笑話。例如,在總統候選人辯論之後,貼出「地層避震器」以及「海嘯消滅器」兩大政策,諷刺候選人只顧口水戰不顧民生,在天災之國竟然對防災政策一字未提。
他們說,這一個全新的方式,來「欣賞」政治菁英演出來的肥皂劇,「他們總是在吵架,但都不是為了我們,」艾德溫說。Nurhadi-Aldo在短短4個多月內,吸引82萬人按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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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cana tsunami merupakan salah satu bencana yang paling sering dihadapi oleh orang Indonesia. Maka kami dari tim Nurhadi – Aldo merancang sebuah alat untuk menaggulani bencana Tsunami. #SalamDildo #NurhadiAldo #Dildo4Lyfe #DildoForIndonesia

Nurhadi Aldo(@nurhadi_aldo)分享的貼文 於 PST 2018 年 12月 月 26 日 上午 2:27 張貼

Nurhadi-Aldo推出的海嘯消滅器示意圖。(照片來源/Nurhadi-Aldo官方IG)
一群線上認識的年輕人,發起這場盛大的惡搞,是想用假的候選人,調侃和諷刺真的選情。因為身為公民的他們,不只是想看戲,他們想在政治計算的遊戲中,看見有人能代表自己。
總統選舉中的兩個組合都讓他們失望。1號總統候選人,現任總統佐科威,在上一次還是年輕世代的首選,這一次,卻為了向國內超過8成的伊斯蘭信仰示好,選了75歲的伊斯蘭領袖阿敏(Ma’ruf Amin) 作為副手。年齡不真是問題,關鍵,是阿敏支持保守的伊斯蘭教令
Fatwas,由伊斯蘭學者作出的宗教性詮釋。

,打壓國內宗教少數、LGBT甚至瑜伽。

2號總統候選人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是印尼前強人總統蘇哈托(Suharto)的前女婿,作為一位退役將軍,他對過去侵犯人權的紀錄絕口不談,一再提出調漲公務員薪水來壓制貪腐的政見。
兩方的共同點,是強打「認同政治」,宗教、族群的操作遠大過於政見本身。「他們使用仇恨的方式跟川普一樣,都說如果你不投他們,『印尼就會變成中東』,或『共產黨就會回來了』;他們用恐懼去吸引民眾的支持,這完全不對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需要具體、有創意的計畫,告訴我們未來在哪裡,」艾德溫連珠砲地說,「可不可以不要再嚇我們?不要再讓人們恨?」
仇恨加上網路謠言的運用,選戰不是讓政策得到討論,而是四處點火,「我們幾乎都失去過某個誰,我們的朋友、家人、同學,」艾德溫說,候選人用網路謠言、社交媒體發動選戰,在人與人之間點火,結果由人民承擔。上次總統大選,艾德溫為了佐科威和同學翻臉,但選後,他卻對佐科威失望。「我才發現,我挺身為他,而是他不會真的為我爭取什麼。」
與各民主國家相同,印尼青年對政治現況失望。根據印尼媒體Opini.id統計,印尼青年只有22%關心政治。但印尼與其他國家有一點不同,19~35歲的選民佔全部選民超過4成;各政黨雖然大玩網路宣傳,卻多淪為表面功夫,印尼知名YouTuber西亞罕(Pangeran Siahaan)觀察,「兩個候選人都掉入了『瘋傳』跟『meme』政治,可是如果你仔細看,那些東西什麼都不是,只是政治人物的化妝品而已。」
貧富差距,是選民失望的另一個原因。雖然佐科威已將脫貧預算從個位數提高到約13%,但2000~2014年印尼Gini指數從31一路成長至41,即使佐科威的第一任期(2014~2019年),讓Gini指數開始下降,卻還是無法讓人民有感。
惡搞背後
說出弱勢底層被遺忘的聲音
艾德溫和其他7位年輕人操作的虛擬候選人之所以能受到注目,不是政策真的禁得起考驗,而是說出了被遺忘的聲音。同時,在低俗搞笑的貼文外,他們提供選民各種需要的資訊,包括貼上各大智庫、環保團體、公民組織的連結,讓被忽略的事實,能被看見。
他們也曾與土地被工業汙水排放所汙染的農夫聯絡,把Nurhadi-Aldo享有的媒體光環,分給需要的民眾。「我們也想提醒那些號稱要保護女性的候選人,LGBT裡有更多人需要你保護的啊!」艾德溫解釋,政治人物都支持禁止重婚,因為傷害女性,但卻對接連發生的同志入獄的情況毫無聞問。
最受爭議的,是大麻合法化的政見。很多人以為這是Nurhadi-Aldo的惡搞政見,但艾德溫卻說出一則印在他心裡的新聞:一名丈夫為了罹患罕見疾病的妻子,在農村裡栽種大麻以緩解病情,被發現之後,丈夫入監,妻子獨自身亡。艾德溫從這則新聞看到的是階級,他說「達官貴人不是都在吸毒嗎?為什麼他們沒事,而平民百姓卻落得這種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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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溫(中)與父母在家外合影。(攝影/吳逸驊)

21歲的艾德溫,眼裡全是社會裡的弱勢,我們訪談對面,是牛圈、羊圈,他的爸爸曾去韓國當了5年移工,姑姑在台灣工作已經第11年了。
再上一輩,艾德溫的祖父是「被失業」的農人,而祖母是農田被徵收的地主。幾年前,一個新的機場開發案落在家鄉,因為劃設範圍包括了大量農地,且在海嘯第二級警戒區,開發案延宕了5年,沒想到,最後卻是艾德溫全力支持的佐科威,批准動工。
祖母的田被收,政府以集中式的新房補償,又是蓋在另一大片農田上。「政府看見的只有地的價格,沒有看見(開發案之後)社會、文化、結構的改變,⋯⋯我不是反對機場,但為什麼就一定要蓋在這邊呢?」艾德溫說,他一邊解釋佐科威選舉時大打的糧食自給戰略是如何破功,又一邊惦念土地交易中被犧牲農民的生活,也難怪農業成為Nurhadi-Aldo的政見重點之一。
政治讓他失望。19歲那年,他陷入輕度憂鬱,花很多時間獨處、在大自然中尋找平靜。那是他開始攝影的一年,攝影機是他第一次跟爸爸開口要的禮物。有時1個小時、有時3個小時,他在街頭拍下被遺忘的人如何生存、拍下發展之中城市裡被忽略的角落。他說他本來想當記者,但新聞說印尼記者會被謀殺;攝影師,是他覺得的可行選項。
想像未來
邀請跨國青年「創造自己的候選人」
Nurhadi-Aldo,是艾德溫對這個社會對話的媒介,也像是相紙一般,投射出這群大學生對政治的想像,映照出選舉中人心的真實面。
例如,他反映出被套入二分法的選民思維,不過幾天內,有的網民一下稱Nurhadi-Aldo是政府的走狗,過幾天又稱他為在野陣營的側翼;或是,一組搞笑的虛擬人,成為人們表示支持中立、公道的選項,「我在路邊聽到人家的對話,一個年輕人說『我是中立選民,因為我支持3號(Nurhadi-Aldo)』。」
本來,他沒打算以真實面目示人。但採訪那週,選戰進入白熱化階段,兩大總統候選人網軍,把砲火瞄準根本不在選票上的Nurhadi-Aldo,說他們是境外勢力,是一組專業的政治公關,是敵手要動搖選戰的傭兵。
拿著媽媽送上來的鋁箔包飲料,艾德溫攤手說,「我們真的沒料到這件事,」他吸了一口飲料,「我們沒錢啦,只有儲値卡跟便宜手機!」
被網軍攻擊是因為他們說出「廢票」也是公民權的一部分,兩個都不喜歡,不一定要要被迫二選一,這讓兩方陣營都開始緊張。「他們與其怪我,為什麼不競選的時候,凡事三思而後行呢?」艾德溫問,明明選戰「真的」打得令人失望,廢票的結果還預先推給「假」候選人。
網路聲量像是現代魔戒,21歲的艾德溫的確是有野心的,但那不是破壞國家,他說:「我們的確想對全國、全世界的年輕人發出邀請,你們為什麼不跟我們一樣,開心的、好笑的一起討論政治呢?我們不要恨,我們要一起想像;我邀請所有人,包括印尼之外的人,創造你們自己的候選人。」具體把聲量「兌現」的一步將從建立網站開始,希望選後,他們成為帶領民眾認識弱勢議題的羅盤,並透過群眾募資,找到幫助弱勢、彌補社會不正義的力量。
選後,他還想將這場政治惡作劇,化成跨國界的行動,他向我們傳來訊息,「台灣有沒有人有興趣、有資源,一起想像新政治的?」艾德溫認為,這是一場跨國界、跨世代的運動,如同假新聞在各民主國家蔓延,對現有政治勢力的失望,一定也能跨國界的透過網路向外發聲。
或許未來各地都會推出自己的虛擬候選人,成為一面鏡子,照出亞洲社會中被噤聲或消失的真實。

好報新聞來源:報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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