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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網軍撕裂2.7億人民 :「你看見的『民意』,只是我們在對戲」

4月,在世界第三大民主國家印尼,人們過得驕傲又厭世。
在等了十餘年之後,政治人物的支票終於兌現,首都雅加達第一條捷運在3月底開通。對於1.5公里路程要塞車半小時的城市來說,這是人們開口必談的大事。
即便基礎建設讓人民對總統佐科威有7成以上的執政滿意度,但此次他的得票率僅拿到5成5。
對佐科威來說,地面基礎建設的成功並沒讓他輕騎過關,因為網路上的戰役烽火連天。當數位經濟蓬勃發展,網路,卻讓這擁有1.43億網民的國度陷入分裂的苦楚。
印尼傳播及資訊科技部(Ministry of Communication and Information Technology, KOMINFO)是這場戰役的監管者,也是最近身的觀察者。
「完全就是個戰場!」KOMINFO職員波尼塔(Bonita),打開Facebook、Twitter、WhatsApp、Instagram、YouTube,向我們細數,「(敵對政治陣營)兩邊的人就在上面對罵,每一天都有新的醜聞、新的謠言,然後每天人們就跟著新的話題吵架。」
「社交軟體之都」的光明與黑暗
過去9年,印尼網路使用者從200萬飆升至1.43億人,2020年前,會再新增5,000萬個網路使用者。但經過連續3年選舉「洗禮」,印尼已長成一個人們隨手上網,卻連上仇恨的國度。
2015年,佐科威大力推動全國4G普及化,加上低價手機出籠,將整個國家一半以上的人口推上社交網站。人們同時有4、5個社交帳號十分常見,年輕人還有區分工作、家庭的兩支手機。對Facebook、WhatsApp來說,印尼都是全球前5大市場。使用社交軟體的人數、時間,更讓《BBC》稱雅加達為「社交軟體之都」。
一手強力推動4G建設的印尼傳播及資訊科技部長魯迪安塔拉(Rudiantara),接受《報導者》專訪時說:「一件事情,有正反兩面。」
正面是4G發展至今4年,催生了各種網路經濟和創新服務。在雅加達,Grab、Go-Jek
在東南亞地區提供租車、共乘服務的手機app,提供與Uber類似的服務。

滿街都是,他們兼營快遞、食物快送,甚至擁有自己的金流系統與線上貨幣。麥肯錫顧問公司報告指出, 2017~2022年,印尼電子商務產業規模將成長8倍,達550億美元(約新台幣1.6兆元)。

但陰暗面,就是每天都射向總統的網路謠言。
根據印尼傳播及資訊科技部統計,2018年8月,印尼社交平台被舉報並澄清的謠言有25則,但到2019年3月,這個數字超過400則。為此,印尼政府推出短中長期三大策略,包括支持民間參與人數已達13萬的網路素養教育運動,以及成立戰情室(War Room),結合人工智慧與100名人力,24小時不停歇地偵測、破解網路謠言。
網路謠言最大受害者,其實是平民
網路謠言攻擊的最主要目標,是總統佐科威;而根據傳播及資訊科技部的資料庫,與宗教、族群、政治相關的謠言,幾乎佔一半,挑起印尼社會裡潛藏的極端伊斯蘭以及排華情緒。
記者4月抵達雅加達的那週,一座廣場上的半裸雕像,被極端伊斯蘭團體包上布巾。即便伊斯蘭人口佔印尼8成7,這樣的人口多數依然沒能讓他們感到安全。另一位總統候選人,佐科威的敵手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認為,民主體制不適合印尼,多元文化不符合伊斯蘭教義。於是「把印尼還給穆斯林」的吶喊,在Facebook、WhatsApp一直傳。
「印尼是個包容上百種族群、宗教的國度,現在,因為社交網站,被切成一塊、一塊了,」在第一線推動數位素養的民間組織「Siberkreasi」
Siberkreasi在印尼語中是由Cyber跟創造兩字合起來的,有邀大眾一同打造更好的網路環境的意思。

專案經理阿妲.尼西塔(Adya Nisita)告訴我。

佐科威靠著年輕網友的支持,快速成為近20年來的素人新星。本是中爪哇省城市梭羅(Solo)木材商人的他,轉入政界後連續挑戰梭羅市長、雅加達省長職位;2014年,高人氣的他直接對決退役將領——威權強人前總統蘇哈托(Suharto)的前女婿普拉博沃——競選總統大位。雖然2014年,佐科威險勝拿下總統大選,但據印尼媒體調查,普拉博沃在選舉中得到美國網路顧問支持,散布佐科威與共產黨有關、與中國合謀等謠言,從此,讓網路成為政治攻防的戰場。

從那之後,反對佐科威的力量,持續在網路集結,成為網紅總統的夢魘;同時,一則則從雲端落進現實的假消息,不只攻擊執政當局,也讓朋友失和、夫妻離婚、群眾鬥毆,社會走向分裂。
53歲的馬曼.布迪曼(Maman Budiman)是受謠言傷害最重者之一。2017年3月,他帶著禮物拜訪兒孫,路上因迷路而走進店裡問路,卻突然遭到攻擊。即使警察出手相救,還是擋不住800個憤怒群眾的棍棒,布迪曼最後被活活打死。原因,是一封WhatsApp上的訊息,聲稱陌生人正在各地綁架孩童、販賣器官,要眾人起身守護正義。
網軍告白:一切都是寫好的腳本
「印尼網路普及得太快,但對於資訊的教育跟不上,」創新治理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員里納爾迪(Mohammad Rinaldi)憂心地說,「2014年開始,社交網站就成為煽動人們情緒、影響人們認知的工具。人們從來沒問過,上面的言論是真的民意,還是網軍的互相對話?」
答案,23歲的拉赫曼(Rahmen,化名)知道。
現職為銀行網路行銷專員的他,過去一年半的時間,是帶領10~15人網軍的小隊長。每一天,他們必須產製各種內容,從部落格文章、社交網站照片、文字貼文、影片等;每個組員手下都有100個以上的帳號,幫助製造聲量。他們也監控社交網站,寫輿情報告,再依照客戶的目標,擬定腳本,進攻、帶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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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網軍、23歲的拉赫曼(Rahmen,化名),描述選舉期間網路作戰的細節。(攝影/吳逸驊)

選舉時期,下單的多半是候選人和政黨,網軍甚至必須趕緊從朋友圈拉來人手。「像我們10個人的小隊,一個月(雇用成本)大概要1億印尼盾(約新台幣22萬元),」拉赫曼回憶,在2017年的選舉中,各陣營網軍規模,是用一棟、一棟建築來算,24小時不停班。
拉赫曼強調,他們不做假新聞。離職前,他升任為「核稿人」,負責把關每一則貼文,確保沒有不實資訊。他們從可信賴的媒體抄材料,然後改寫部分內容,成為產出。他說:「假的東西,會落下把柄,造成客戶的麻煩,是大忌。」
但網路上這麼多不實資訊,如果不是網軍製造,究竟是哪來的?
「網軍(buzzers)分成兩種,一種是像我們一樣,受僱的,一種是志願性質的,」他解釋,志工不在乎真假,「重點是享受自由,他們想講什麼就講什麼,這是社群媒體帶給他們(說話不必負責)的假象,很可怕!」
政治受僱者與志工兩股力量,在「客戶」直接下單與間接鼓動下,在網路上合流,將聲量推到最大。「民眾以為那是網路上面的討論,其實那就是我們在跟彼此說話,」拉赫曼說。
拉赫曼和多數受訪的網軍們說,他們從對話的時間、選定的主題、討論的方式是搭腔或是爭吵,都是寫好的腳本。
僱用網軍的,還不只是政治人物、政黨、政治公關,只要你有具體目的,任何人都能上門下單談生意,如殺人犯與警察。
2016年,一名女嫌犯涉嫌在咖啡中加入氰化物,毒殺好友。司法審判過程中,嫌犯聘用了拉赫曼所屬公司的競爭對手,在社交網站上指稱警方誣陷、法院誤判;警方也不遑多讓,高層找上拉赫曼的老闆,要求反擊,幾個網軍小隊以接力賽的方式出手。最終,嫌犯被判有罪,刑期長達20年。
鋪天蓋地的惡意訊息,造就最火爆選舉
這種鋪天蓋地、誰都想操作風向的渴望,讓網軍成為茁壯的產業。傭兵式的政治操作,快速侵蝕這個年輕的民主國家。
從2017年至今,印尼連3年舉辦各級選舉。2019年,佐科威與普拉博沃第二次對決。
2014年的總統大選,佐科威創下紀錄,素人背景出身的他,打敗由保守勢力、軍方支持的普拉博沃;第二次總統大選的對決,普拉博沃持續指稱佐科威為親中、共產黨、反穆斯林,不新鮮的謠言,卻能多次發功。因為,他們擊中了印尼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平。
親中部分,主要是佐科威上任後,棄用前朝公部門與私企業強力合作的發展模式,不再依賴財團,減少私人企業控制國有資源;此外,佐科威尋求日本與中國投資,上任後初訪國是中國,大量中國勞工湧入印尼,他也歡迎中國一帶一路政策所帶進的資金,讓國有企業擔任發展的領頭羊。此舉引發印尼商會和前朝勢力的不滿,也讓印尼華人更受敵視。
而說佐科威是共產黨,更是瞄準了印尼社會中的禁忌。
1965年,印尼共產黨發起政變失敗,遭到蘇哈托血洗式的清洗,蘇哈托並發起對全國洗腦式的灌輸反共思想,將其視為威脅印尼生存的敵人。從此,共產黨成為禁忌話題,連穿著與共產黨黨徽上衣的外國人,都曾被警方逮捕偵訊。謠言逼得佐科威出面澄清,共產黨被解散的那年,他才3歲。
這些抓準人心的謠言,在2017年正式攀上檯面,也點起印尼社會中的火種,直到2019年的總統選舉,極端穆斯林組織持續以訊息動員民眾,集結反抗勢力。
火在2017年就燒起來了,印尼迎來史上最大規模、數場累積超過100萬人的抗議。
當時的雅加達省長、華裔基督教背景的鍾萬學,被網路上一段剪輯過的影片指控他汙衊可蘭經。不實的訊息在網路平台瘋傳,一來是掀起印尼排華歷史中潛藏的族群對立,二來鍾萬學的基督教背景又激起穆斯林的危機感,第三,他是佐科威任雅加達省長時的副手。
一則被組織戰支撐,透過網路大力操作的謠言,成為社交網站上的最大號角聲。在謠言出現前,還擁有6成支持率的鍾萬學,最後不僅在當年選舉落敗,也在輿論壓力下,被以褻瀆宗教之罪名判刑入獄;連刑滿出獄,都必須從後門偷偷離開。網軍、假新聞煽動群眾的能耐,撼動印尼政壇。
今年,面對政治現實,被視為改革派的佐科威,選擇了75歲的伊斯蘭領袖阿敏(Ma’ruf Amin) 作為副手,並大力打擊網路謠言。
例如,有支持在野陣營的女性在Facebook貼出臉部腫脹照片,聲稱被執政黨
印尼鬥爭民主黨(Partai Demokrasi Indonesia Perjuangan)

支持者痛毆,在野陣營開記者會大力撻伐,卻被網友戳破是整形手術後的照片。也有謠言說對中資友善的執政黨,要移進1萬名中國勞工,搶走工作機會。

另一則謠言甚至讓印尼選舉委員會半夜召開記者會。訊息指出,一艘貨櫃船載來700萬張來自中國的選票,上頭已註記蓋選現任總統佐科威。睡眼惺忪的記者被要求跟著選委會親訪碼頭,證明沒有700萬張選票的存在。
網路謠言同樣沒放過在野陣營。對吸引年輕人、商人背景的年輕副總統候選人桑迪阿加・烏諾(Sandiaga Uno),一則謠言說他批評印尼運動員身體差、贏不了亞運,還有謠言聲稱外表帥氣的他有多位女性伴侶。
兩方交火之下,造就史上最火爆的選舉。最後,佐科威最終在4月17日以55%的得票率勝選。
平台開始抓假帳號
5年的捉對廝殺、連3年的選舉,讓印尼最大報紙之一《雅加達郵報》(The Jakarta Post)以一篇社論要求國家團結:「印尼人不只是#Kecebong和#Kampret!
兩詞為印尼文「蝌蚪之子」、「蝙蝠之子」之意,分別代稱佐科威與普拉博沃支持者。

」內文指出,謠言加上社交網站的普及,幾乎把印尼2.7億人,切成兩半。

社群平台是網路產業的最大受益者,但也是仇恨言論的搭建者。社會的分裂讓他們不得不開始關注網軍開枝散葉的現況。
Twitter與數位鑑識研究室(Digital Forensic Research Lab, DFRLab)近期共同發布報告,他們發現在印尼總統大選前一個月,以#JokowiLagi (佐科威連任)發起的貼文中,有四分之一都來自自動化操作,在短時間內大量發布相同訊息,「一切發生在幾分鐘內⋯⋯這不是由一個人透過不同應用程式操作,就是由一個緊密的網絡協力而成的。」顯示佐科威陣營也在操作網軍。
而Facebook也在選前5天,移除了234個粉絲專頁、帳號、社團,原因是有大量攻擊佐科威並推崇競爭對手的訊息。這些言論鼓吹仇恨、極端化的政治訊息。
DFRLab報告指出,「由印尼國內發起的這些活動和幕後操作者,試圖誤導受眾,掩飾他們真實身分以及真實目的。他們用假的帳號,常態性地張貼地方、政治新聞,包括即將到來的選舉,和『所謂的』選舉醜聞、『所謂的』政治人物失言等。」
這些粉絲專頁扣掉可能彼此重複的追蹤者,大約只剩17,000人追蹤,但他們能夠控制的社團超過100個,「他們傳播謠言、用訊息分裂社會的潛力,仍然相當地大,」DFRLab如此作結。
「網軍為什麼要賺那個錢?人們又為什麼要相信?」
親手操刀的拉赫曼,回憶那一年半的網軍生活,他與其他人一樣,為了糊口而當上網軍,如今選擇離開後,他回頭看手上的那把刀,彷彿長大了一般,反問自己:「為什麼要賺那個錢呢?」但他知道,校園和都市的角落裡,有太多像他一樣需要收入的年輕人,除非法律成功嚇阻,否則網軍會源源不絕。
但第二個他更想問的是:「人們為什麼要相信呢?」他說這一切不就是網軍之間的對戰,為什麼看戲的人要把那當一回事、家人和朋友為何要因網路上的言論而爭吵和分裂呢?
亞洲網路公共輿論研究調查(Asian Network for Public Opinion Research),或許可以回答拉赫曼的提問。這份報告詢問了480個印尼民眾,發現有3成的受訪者屬於「完全無法辨別假新聞」的高危險群,與其他7成受訪者,有25%到100%辨假能力的差距。報告指出,花愈多時間、愈多金錢在網路上者(包括買東西、玩遊戲、使用軟體等等),愈容易分享假訊息。
報告裡更壞的消息是,即使有些人能夠分辨不實資訊,但他們還是會分享。他們明知可能不是真的,卻還是按讚分享。為什麼?
我們向另一位網軍,哈里阿迪(Hariadhi)找答案。
政客椿腳2.0說:人們需要政治娛樂
8年前,哈里阿迪只是一個志工,他從佐科威擔任梭羅市長時就支持著他。8年後,他以網軍、網紅之姿,坐在台上,與粉絲們見面,分享當網軍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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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阿迪(Hariadhi)的衣服上印著佐科威的大頭,提著兩本書,一本記錄總統的5年政績,一本是破解謠言的手冊。(攝影/吳逸驊)

「這個時代,大家需要的是政治娛樂(Politainment),」哈里阿迪說。他的衣服上印著佐科威的大頭,他提著兩本書,一本記錄總統的5年政績,一本是破解謠言的手冊。他抱著一箱貼紙分送粉絲,「總是要幫沒有網路的人著想吧!」貼紙上頭寫著「一號佐科威」。
在網路時代,他成了政客的「樁腳2.0」。因為他曾跟著佐科威走了一趟「環印之旅」,他用自己的社交帳號,記錄總統第一任任期的政績,沿途搜集總統支持者的資料,幫忙提出各種政策建議,最後組織了24,000人的WhatsApp群組。之後,他從志工變成專業網軍,成立了15人團隊,產製線上、線下內容。結合「空軍」與「陸軍」的樁腳2.0表現,甚至讓他獲得總統召見。
不論是社交網站上的政治談資、情緒動員,在他看來,都是政治娛樂,都符合人們對內容的需求。
「這是我們的工作啊,給選民各種不同的視角看待世界,所以我不停地製造內容,」哈里阿迪說。後真相時代,樁腳2.0是帶有濾鏡的放大機,他們左手記錄政治人物最美的一面,右手從政治人物那頭拿到生意。當地記者告訴我們,哈里阿迪一個案子1,000美元(約新台幣3萬)起跳,一篇貼文、推出的貼紙、書、影片,都是有價碼的。
當民主變成一場線上遊戲,誰是那16%的贏家?
網軍的生意繼續在印尼擴大,隨著科技發展、分工成熟,產製的「政治娛樂」內容量、質都不斷增加,傳播管道日新月異。現為印尼政府網路特聘專家的昆・阿里夫・柴揚多羅(Kun Arief Cahyantoro)受訪時表示,不論是出於政治或商業目的,金主都能用龐大的現金流,滲透社交網站。
他強調:「現代人要知道,社交網站上面的對話,與其說是『人民的聲音』,不如說是『產業的聲音』⋯⋯不管是有拿錢還是沒拿錢的,其實都一樣,就是傀儡罷了。」柴揚多羅嘆道,除了平台業者穩賺之外,在社交網站上活動的所有行為者,真正獲利的人只佔16%,獲利者就是帶有商業與政治目的的「金主」,以及拿到收入的網軍與網紅。
但在這場遊戲中佔了最多人數的網民們,有的以自己的帳號免費配合演出,有的貢獻了情緒,成為不實資訊在社交網站上瘋傳的柴火,更有些人,奉上了婚姻、親子關係,甚至生命。
替哈里阿迪舉辦見面會的新媒體「Opini.id」人員告訴我:「我們(辦這個活動)是想要讓人們知道,這只是政治機器的一環,大家的帳號都是競選活動的一部分,這些網軍呢,他們背後其實都是朋友,觀眾只是被設計了要仇恨彼此而已。」
經濟上走向現代化了,但對僅有20年民主體制的印尼來說,網軍卻成為民主社會走向成熟的阻礙。分裂的國家、暴戾的大選,他們擔不擔心未來?
離開和留下來的網軍,給了我們不同的答案。
大學主修教育、剛離開網軍產業不久的拉赫曼認為,教育是唯一解方,必須教民眾如何閱讀網路上的所有訊息。如果讓他站上講台,他最想對「學生」們說什麼?「要讓他們在意啊,你們要在意(正在發生的事)啊!」
另一名網軍哈里阿迪則不太擔心,與他同級的網紅們,有的都已被提名為政黨候選人。選前他說,如果自己支持的佐科威敗給了極端勢力組成的陣營,「我就找下一個(政治人物)支持,我有一個長長的名單等著呢!」他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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